旧友

七年没见,我们在他家聊得口干舌燥,喝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他很久之前曾给我看过的他强行和他的狗挤在我现在坐着的沙发上一起拍的照片。

“来福呢?”
“送我妈那儿养去了。”

他漫不经心地掐了烟,两手在裤腿上抹了几把,弯腰从桌肚里小心地拖出那个用布盖着的箱子。
布上有一层灰,他挑挑眉把布卷起来放在一边。
我说你这是?
他说你猜猜看。
我翻了个白眼,他撇着八字眉笑得特别难看,郑重其事地开他的箱子,搭扣的声音啪啪响。
他的宝贝萨克斯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我悄悄地看他的脸,却看到他冷淡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看到老情人会很怀念。”
我是想逗逗他的,没想到他也不反驳,只是瞟了我一眼,低头装他的管。
他装得很快,熟练得就像每天都在重复这些动作。然后他起身靠在门框边,阳光漏过他的肩,我觉得他怀里的管亮得晃眼。
我说好吧,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又露出那种意味不明的笑,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呼出第一个音的那一刻,我突然知道我错了。
他吹完了这仿佛融化在午后暖阳温度中的一曲,颓然地摁着键子出神,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想起年少时他说只有他的狗天天趴着听他练习,又想起他母亲早在我们相隔两地前就走了。
而他吹了他曾经最讨厌的《回家》。

我想说你别哭,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哭吧,还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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